认知症老人喊疼却说不出口？疼痛识别方法与照护清单讲清楚

先说结论：认知症老人会疼，而且疼得很真实，只是大多数时候说不出口。中日友好医院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邵自强指出，老年痴呆患者通常能感知疼痛，但因语言功能受损，难以描述疼痛的部位与程度，往往通过皱眉、呻吟、抗拒触碰或异常行为来表达不适。对家属来说，识别疼痛的关键不是等老人"喊疼"，而是学会观察行为变化。这篇文章把信号、排查方法、记录技巧一次讲清楚。

一、为什么认知症老人疼痛"说不出口"？

很多家属以为老人"感觉迟钝了，应该不怎么疼"，这个判断恰恰相反。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杨坤解释，晚期痴呆患者仍能感知疼痛——从外周感受器到脊髓再到丘脑的痛觉传导通路，在晚期通常并未完全丧失，改变的只是表达方式。阿尔茨海默病主要累及海马与内侧颞叶，而丘脑与初级感觉皮层相对保留，这意味着感受疼痛的"硬件"还在，只是报不出来。

被忽略的疼痛比想象中普遍。国际疼痛研究学会（IASP）2019年资料显示，养老机构中重度认知障碍患者的疼痛患病率约为40%-60%，其中相当比例未被识别；《美国医学会杂志》2019年一项系统综述则发现，社区居住的痴呆患者约50%存在持续性疼痛，仅约四分之一接受了规范镇痛处理。疼说不出口，不等于不存在，这正是照护者需要补上的一课。

二、哪些行为变化可能是疼痛信号？

国际疼痛研究学会（IASP）2019年资料（引自美国老年医学会框架）把认知障碍老人的疼痛行为归纳为六大类指标，家属可以对照下表逐项观察：

南京脑科医院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胡秀秀在门诊中观察到类似规律：疼痛常表现为表情痛苦、呻吟、烦躁、拒绝触碰或进食减少。她特别提醒，进食减少这一条最容易被当成"胃口不好"，实际可能是口腔疼痛或吞咽不适在作怪。任何一条信号单独出现都不必慌张，但如果几条同时出现、且和平时状态明显不同，就要把疼痛放进怀疑清单里。

三、身体里藏着哪些常见疼痛来源？

胡秀秀建议，老人出现行为异常时，应先排除疼痛、感染、便秘等躯体因素，再考虑精神行为症状。换句话说，“脾气变差"之前，先给身体做一轮排查。下面这份清单覆盖了认知症老人最常见的隐匿疼痛来源：

• 口腔牙痛：牙龈红肿、拒绝刷牙、进食明显变慢
• 骨关节炎：起身行走迟疑、夜间翻身减少、怕被碰腿脚
• 压疮：长期卧床者检查骶尾部、足跟等受压部位
• 便秘：腹胀、几天未排便、按压腹部时躲避
• 尿路感染：尿频尿急、尿液浑浊，可伴无明显原因的烦躁
• 骨折：跌倒后活动骤减，轻碰肢体即大声抗拒
• 皮肤破损：洗澡时留意有无红肿、破皮、抓痕
• 导尿管刺激：坐立不安、牵拉导尿管

排查不必一次全做完，重点是"有变化就查一遍”：突然拒绝进食优先查口腔，突然抗拒起身优先查关节和皮肤，整夜烦躁优先查排便和排尿。查过一轮都没发现，再观察精神行为层面的变化也不迟。

四、PAINAD量表怎么用？

PAINAD是专门针对痴呆患者设计的疼痛评估工具，中文常称"晚期失智症疼痛量表"。邵自强介绍，它通过呼吸、负性发声、面部表情、肢体语言、可安慰性5个维度评分，总分0-10分，≥4分提示可能存在疼痛。同类的常用工具还有Abbey疼痛量表、PACSLAC等。

需要说明的是，评分应由专业人员操作，家属的角色不是在家打分，而是把日常观察整理成记录，就医时提供给医生作为评估依据。另一个常见误区是自行买止痛药：邵自强强调，应避免自行使用止痛药物，是否用药、选择对认知影响较小的镇痛方案（如对乙酰氨基酚等），应由医生评估决定，家属不要凭经验加减。

五、家属怎么做日常疼痛记录？

胡秀秀建议家属记录疼痛行为，重点记四项：时间、诱因、表现、缓解方式。听起来复杂，其实一张纸就能做到：

• 时间：几点发生的，持续了多久
• 诱因：发生前正在做什么（吃饭、翻身、换尿垫）
• 表现：皱眉、呻吟、抗拒动作的具体样子
• 缓解方式：做了什么之后安静下来（垫枕头、热敷、安静陪伴）

举例：10月20日午餐时，喂饭时反复扭头、呻吟，停止喂饭后缓解，怀疑口腔不适——这样一条记录，比"最近不爱吃饭"有用得多。坚持记录一两周，医生能从中看出规律，判断疼痛来源也会更快、更准。

六、出现哪些情况要尽快就医？

多数疼痛信号可以在日常照护中边观察边处理，但以下情况建议尽快带老人就医，不要拖：

• 突然拒绝进食，或进食量骤减超过一天
• 烦躁不安与平时明显不同，多种安抚都无效
• 睡眠紊乱，整夜呻吟或惊叫
• 跌倒后抗拒活动，触碰肢体时大叫
• 发热伴精神萎靡，或突然出现谵妄

就医时记得带上日常记录，并主动告诉医生老人有认知障碍、表达困难，方便医生结合观察做出判断。需要止痛治疗时，把选择权交给医生——邵自强指出，应由医生选择对认知影响较小的镇痛方案，家属不要自行调整剂量或停药。

常见问题

问：老人不喊疼，是不是就代表不疼？

答：不能这么推断。多数认知症老人因语言功能受损，不会主动喊疼，而是通过皱眉、呻吟、抗拒触碰、进食减少等行为表达不适。行为有变化就要怀疑疼痛，不能以"没喊疼"作为判断标准。

问：家属可以自己用PAINAD量表给老人打分吗？

答：评分应由专业人员操作。家属可以在就医时向医生提供观察记录，由医生或护士按量表评估。家属的重点是记好时间、诱因、表现和缓解方式，这比自己打分更可靠。

问：能不能自行给老人吃点止痛药？

答：不建议。应避免自行使用止痛药物，是否用药、选择对认知影响较小的镇痛方案，应由医生评估后决定，家属不要凭经验给药或加减剂量。

问：疼痛和认知症的精神行为症状怎么区分？

答：胡秀秀建议，行为异常时应先排除疼痛、感染、便秘等躯体因素，再考虑精神行为症状。出现新发烦躁、抗拒行为时，先做身体排查，必要时尽快就医。

把观察变成习惯，工具能帮上忙

疼痛识别考验的不是专业知识，而是耐心和记录。老莫愁网站的养老工具箱里整理了养老机构查询、长护险测算、认知症自测等实用工具，照护路上遇到拿不准的事，可以先去查一查、算一算，心里更有底。

⚠️ 以上健康建议仅供参考，具体用药请遵医嘱。